盜竊存折冒充警察取款怎樣定性
時間:2019-09-27  作者:王棟  來源:檢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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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2019年1月,犯罪嫌疑人張某盜竊被害人王某銀行存折后,又冒充公安民警,謊稱被盜物品已找到,開車帶王某到銀行查詢存款金額并偷看到存折密碼。隨后,張某編造需留存證據等理由,取得王某身份證、銀行存折;在讓王某下車購買物品時,張某攜帶王某身份證、銀行存折開車逃走。后張某冒充王某,取走存折內1萬元現金。

評析:針對張某在實施盜竊行為后,又冒充警察,取得被害人財物的行為如何定性,有人認為,其行為構成搶奪罪。理由是雖然張某先實施了盜竊,但其后冒充警察的行為不具有秘密性。也有觀點認為,其行為構成詐騙罪。對此,筆者認為,張某先后實施盜竊和冒充警察招搖撞騙兩個行為,觸犯了盜竊罪和招搖撞騙罪兩個罪名,構成牽連犯,應從一重處,以盜竊罪處罰。理由如下:

首先,盜竊行為雖然通常具有秘密性,但并不限于秘密竊取,有時行為人存在自認為被害人沒有發覺而取得的情形,如果行為人自認為秘密則意味著“秘密”是主觀認識內容,而不是客觀構成要素。判斷一個行為是否構成犯罪,構成何種犯罪,主要依據的是行為人的行為特征和主觀心態。比如,搶奪罪,即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公然搶奪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多次搶奪的行為。搶奪罪的客觀方面表現為,當場直接奪取他人緊密占有的數額較大財物或多次搶奪,主要特點在于對物使用暴力,即對他人緊密占有的財物使用有形力,個別情況下也可能對人使用輕微暴力。盜竊罪,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竊取他人占有的數額較大的財物,或者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扒竊的行為??凸鄯矯姹硐治シ床莆镎加腥說囊庵?,使用非暴力、脅迫手段,將財物轉移為自己或者第三人占有。兩罪都明確規定了行為人所實施客觀行為的特征,在此基礎上再考察行為人的主觀故意,而并沒有以被害人主觀是否明知財產受到侵害,或者行為人是否意識到被害人主觀上能意識到正在受到侵害,作為認定犯罪的前提和必要條件。

此外,搶奪罪構成的關鍵在于行為人對物實施的暴力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是否對被害人緊密占有的財物進行搶奪,即搶奪行為是否直接并且主要針對財物本身使用暴力;第二,搶奪行為是否有造成被害人人身傷害的可能性,即在搶奪過程中,如乘人不備或者被害人有所防備但在爭奪過程中,有可能導致被害人受傷,這是與盜竊犯罪所采取的平和手段取得他人財物的本質區別。依據這一判斷標準,在司法實踐中可以更準確地認定犯罪性質。本案中,張某是在被害人王某將存折、身份證留在犯罪嫌疑人汽車內,下車購買物品的時候,帶走證件、存折,獲取款項的。王某與其財物已脫離緊密狀態,是處于占有松弛的狀態,而且張某駕車逃離的行為也不可能造成被害人受傷,因此,可以排除搶奪罪。

其次,區分詐騙罪和盜竊罪的關鍵是被害人是否因受騙而處分財產,主觀上是否具備處分意思。本案中,被害人王某因張某虛構警察身份,編造需要留存證據的事實,進而產生錯誤認識,并基于錯誤認識,在犯罪嫌疑人的車上將存折、身份證交給犯罪嫌疑人,對上述物品有處分行為,但其主觀上并沒有將作為債權憑證的存折以及身份證、手機轉移給張某占有的處分意思;雖然被害人短暫離開汽車去購買物品,但其主觀上沒有向張某轉移財產的意思;事實上的占有松弛狀態不能否定被害人仍是其存折、身份證和手機的占有人。而且,被害人將其身份證、銀行存折、手機留在汽車內的行為也并沒有直接導致財產損失。因此,可以排除詐騙罪。

再次,犯罪嫌疑人張某實施了招搖撞騙和盜竊兩個犯罪行為,侵犯了不同的法益,觸犯了盜竊罪和招搖撞騙罪兩個罪名,應以盜竊罪處罰。為取得被害人信任,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張某實施了冒充警察的犯罪行為,侵犯了刑法?;さ墓詼怨一氐墓殘爬?,張某的行為觸犯刑法第279條規定,構成招搖撞騙罪。

張某所實施的招搖撞騙是手段行為,盜竊是目的行為,盜竊罪和招搖撞騙罪構成牽連犯,應當從一重處罰。因兩罪的法定刑刑格相同,應當按照處罰較重的罪名定罪處罰。本案中,張某獲取被害人財物的直接原因是盜竊行為,實施招搖撞騙行為是為了獲取被害人信任,進而實施盜竊犯罪,因此,應當以盜竊罪定罪處罰。

最后,犯罪嫌疑人盜竊既遂后,冒充被害人身份取款的行為不再單獨定罪。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盜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5條規定,盜竊有價支付憑證、有價證券、有價票證的,按照下列方法認定盜竊數額:……(二)盜竊記名的有價支付憑證、有價證券、有價票證,已經兌現的,按照兌現部分的財物價值計算盜竊數額;沒有兌現,但失主無法通過掛失、補領、補辦手續等方式避免損失的,按照給失主造成的實際損失計算盜竊數額。據此,實際上將盜竊金融票證后又兌現財物的行為視為針對同一標的物的盜竊犯罪的延續,僅按照盜竊罪一罪處罰。按照罪刑法定原則,應當按照相關司法解釋,對犯罪嫌疑人張某第二次盜竊犯罪,并兌現存款的行為,按擬制的一罪,即盜竊罪進行定罪處罰。

(作者單位:山東省鄒城市人民檢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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